青蛙的綠色池塘

09.01.2007 　　我在手機鬧鈴設定的四點五十分前就醒了過來，因為別間旅客已經 醒來準備出發所發出的聲響。我坐起來，看著還在夢境中的她，確定一 下我還在六十石山，確定一下這兩天並不是夢，然後心安。沒有把她叫 醒，讓她多睡一會兒，於是我先行刷牙洗臉去。雖然只有睡少少的不到 五個鐘頭，也是這三天裡唯一的睡眠，但我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我到外頭看看現在的天空，很乾淨很清澈，但有點 冷。她在其他旅客都陸續出發後終於醒來，等她準備好，我多穿了件長 袖薄襯衫，然後出發。我再度問了她會不會冷？要不要穿一下我那件雨 褲，結果當然... (被嫌棄了，可憐的風雨褲) 我們在忘憂亭入口停好 了車，我怕她等著等著突然冷了，所以還是把風雨衣帶著，然後我們走 到觀景台上。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同樣在等待著日出的遊客。 　　東方的海岸山脈上緣透著溫暖的橘色光亮，與原本東邊天空所泛著 的魚肚白以及湛藍的天色構成了一片美麗的漸層色彩。身旁的她、周圍 的旅客們，無不望著東邊的天空期待著。這種場合，附近總會有鄉民團 (是真的從鄉下來那種) 成員很幽默地在展現他風趣的一面。五點四十 四分，旭日從海岸山脈後探出了頭來，沒有雲霧的干擾。站在忘憂亭觀 景台的這一群遊客們，也在這一刻起不再有志一同地仰頭望著東邊，大 家開始朝各角度拍照留念。其實我覺得，日出不過就是這樣，有時看著 身旁周遭的這群人，不管認識不認識，反而更為有趣。有的人擺起各種 姿勢留下等待日出的永恆回憶，有的人聚焦在被朝露與晨曦妝點得嬌豔 欲滴的花朵，有的人試圖留下西側剛從黑夜裡醒過來的中央山脈的狀闊 格局，有的人則不斷捕捉著其他人最自然的身影。此時的中央山脈因光 照斜射的緣故，其上的皺摺如同透過顯影劑一般而線條分明。 　　離開了忘憂亭時，遇上了昨晚的那幾位學生，雖然不認得他們的面 容，但卻認得他們之間的情誼。跟他們打聲招呼並道別後，我們並沒有 馬上回到鐵掌櫃，而是先到昨晚的鹿蔥亭那去探個究竟－－這次沒有迷 路很快地就找到了。這裡清晨的視野也很好，離中央山脈與花東縱谷更 近了一些。此時的金針草原在初陽的溫暖下，原本含苞待放的金針花也 漸漸綻放。也許，我們如果待晚一點就可以看到整片的花海吧。 　　回到了鐵掌櫃，我再次洗了把臉讓自己更清醒些，趁著阿英姐張羅 早餐的同時，我在茶舍外到處看看，看看這間茶舍的沿革，也看看那叫 了整天的一池青蛙。用早餐時，其他房客主動跟我聊了起來，問了我們 昨天晚上怎麼出去這麼久，然後在知道我們不斷鬼打牆後笑笑說，還好 他們走到一半就打電話回來求助了...orz 然後在聽到我從台北直接騎 車來到這時，他們臉上出現了驚訝與佩服的神情...:p 也許是因為處在 這麼一個陌生的地方，即使只是簡單的言語交談，仍讓我覺得很溫暖。 不過他們也說對了，要走這麼遠的路，如果沒有志同道合的同伴，一定 會更為辛苦。我是如此幸運。 　　因為我邊聊天邊吃飯所以比較慢，她在吃飽後就先再去窩一下。我 在結清了宿食費後，把東西收一收整理整理，我們就告別了鐵掌櫃，告 別了六十石山。我很確定，在這裡，我帶走了一段十分美麗的記憶。下 山路上，我們看清了昨天午後冒著雨上來的沿路風景，沿路我放慢速度， 她也拿著相機在後頭作最後的留念。 　　回到了台九線，我們就要加緊趕路了。往北到了玉里，在進入新闢 的台三十線玉長公路後，我稍微放慢了速度。這條公路連接花蓮玉里與 台東長濱，其間以兩千六百多公尺長的玉長隧道貫穿海岸山脈。這條公 路的景觀還不錯，我們看著中央山脈漸漸消失在後頭，然後進入山形變 化較豐富的海岸山脈，然後穿過玉長隧道，然後突然間迎接我們的是浩 瀚的東部海洋。在過玉長隧道時，她似乎在後頭發抖，不知道是不是錯 覺？而在出了玉長隧道後，她說，剛剛隧道裡好冷...orz 不過，接下 來我們迎接的，就是東部海岸燦爛無比的陽光啦！ 　　走過幾次東部海岸，其實我覺得它除了幾個點之外，其它的似乎都 是一成不變的單調－－走起來有點乏味，也許也是因為每次都只是匆匆 走過吧。而也由於我計劃今天就要返回台北，至於她，可能到花蓮，也 可能跟著再走遠一點過蘇花公路，然後就要繼續她下一段行程。因此， 接下來這段路，我們沒有太多停留，只有簡單地在東岸的北迴歸線柱、 長虹橋、以及磯崎短暫停留。原本打算在磯崎帶著她到海邊走走的，可 是當我們抵達時，我卻失望了－－這裡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模樣。即使 如此，日正當頭，剛剛也趕了好長一段路，我想她一定也累了，於是我 們坐在涼蔭處休息，在海風送來的海洋氣味中聊著天。很想就這麼悠閒 地像個流浪漢坐在這直到太陽不再如此毒辣......。 　　沿路趕，趕不停，我們終於在油表見底前回到了花蓮市，也加了油。 進了花蓮市，我要去買名產，她想去吃璞石，於是我們有了目標。 　　走在市區，我有感而發地說，『花蓮人騎車開車很猛，左轉或從小 巷子裡出來都不看路不看車的...』她說，台北人也很愛鑽呀。果不期 然，在某個紅燈時馬上就驗證了這一點，我果然發揮了台北人的特性， 硬是要停在最前面...XD (我只是覺得那邊很空呀，所以就騎到那停了) 買完了名產，想辦法將它也塞到前面腳踏板上的空間，然後便接著找尋 她想要吃的璞石。我們很好笑地在明禮路兩端來來回回找了好幾次，最 後終於找到了它不是很起眼的招牌－－原以為很好找，畢竟明禮路對我 來說也不陌生，結果結果沒想到在花蓮市也習慣性鬼打牆了一下...~"~ 　　我們在樹蔭下停好了車，在店裡找了空位坐下，我到洗手間洗洗手 也洗洗臉，她用濕紙巾擦拭著一路上沾染著的灰塵......。此時，下午 一點整。 　　她翻開了火車時刻表，查著南迴鐵路的班次，估算著最晚要何時搭 上火車，於是得到了答案－－一起走的旅行，就到花蓮市結束，三點半 左右的火車。而我呢，如果不想摸黑趕路太久，那在計劃中，我兩點前 就應該離開繼續往北。因此，用完這餐，我們就要跟彼此告別了。 　　下午三點，我們還是離開了璞石，我送她到了花蓮火車站，留了兩 個剛買的花蓮薯給她。她翻開她的速寫本，要把那天畫的觀音像留給我， 我跟她說，先幫我留著吧，我不想它在回到台北前就糊掉。時間彷彿靜 止了幾秒，然後她說，以後要再找她出去玩，接著背起行李，轉身走進 火車站。我看著她，她也回過頭看我，我們向彼此道別，這是我們最後 一次眼神交會。兩個在花蓮相認的台北人，至此再度踏上各自的旅程， 一個搭上往南的列車、一個繼續騎著車返北。 　　這真的很奇怪，當我離開車站找路往太魯閣方向前去時，我又迷路 了...= = 懶得翻地圖找路的情況下，我最後騎到了中山路，所以乾脆 就回到花蓮市區再走熟悉的路吧。 　　後座空了下來，讓我有些不習慣，多了的是空虛與失落。一路上， 一邊加緊趕路，一邊回想著這三天的片段。其實我也很懷疑，會不會如 果一個不小心掉到斷崖下，然後我才發現原來這只是一場夢－－一場美 好到太不真實的旅行。 　　由於一路上沒有停留又狂超車過彎也不太減速，所以兩個多鐘頭後， 我就已經到蘇澳了。原本路基被嚴重掏空的路段現在也重新鋪上了泊油。 我在蘇澳火車站休息了一下，洗一下黑掉的雙手，也擦拭兩邊的把手及 安全帽－－這是剛剛一直跟到砂石車的下場。打了電話回家報告目前行 蹤，也意外發現有封未開啟的簡訊－－那是她捎來的感謝。我繼續往北 走，在進入北宜公路在九彎十八拐上看到美麗的蘭陽平原夜景，花了點 時間將它拍了下來，然後繼續趕路－－此時天色已經全暗。我在幾乎沒 有路燈也鮮少其它車輛的北宜公路上，精神越來越差，但這是最後一段 路了，就最後一段路了，走完它，這段旅行就將劃下句號了。我在晚上 九點整回到了家，幾乎同個時間手機又傳來了接收簡訊的聲響，她也抵 達她的目的地了。 　　對我來說，這是一次很特別很特別的旅行。如果不是颱風，它就不 會延期；如果沒有延期，她就不會有機會參與其中，那麼，這次旅行也 許就只是我走過的許多旅行中的其中之一，也許還是會有些特別，但卻 不那麼特別。雖然沿途許多景色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但因為她的陪伴， 而有了新的色彩。 　　那麼，親愛的旅伴，辛苦妳了，趕路、日曬、風吹、雨淋，以及總 是睡不飽。也謝謝妳，這三天同我一起走過的這些路，這段旅行記憶， 因妳而特別不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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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小札 0450 　　　　　　起床 0520 　　　　　　忘憂亭 0544 　　　　　　日出 0800　13473.5 K　告別鐵掌櫃、六十石山 0930　13519.4 K　台東長濱 (7-11 飲 $ 20) 1015　13538.7 K　花蓮長虹橋 1110 ~ 1130　13571.1 K　磯崎 1230　13605.1 K　花蓮市 (加油 5.14 L, $ 150, 花蓮薯 $ 120) 1300 ~ 1500　13616.0 K　璞石 (午餐 $ 190) 1515 　　　　　　花蓮火車站 1740　13731.6 K　宜蘭蘇澳 * 1850　13770.3 K　礁溪 (加油 3.42 L, $ 100) * 2100　13847.0 K　Home * 里程小計 150.5 K (381.5 K *) 個人花費小計 $ 580 此行相簿